夜风寒凉,阳台上一株夹竹桃,叶片细长似柳叶刀形状,近十月份了,枝叶间还有几簇粉色的花,花瓣聚拢,瓣尖朝下,几近枯萎。
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,通话分秒还在增加,听筒里汇报工作的男声还在继续,夹杂着专业术语的英文,句子很长,一段也需要叙述很久才结束。
香烟燃过半,烟灰撒了点在夹竹桃的叶片上,男人垂着手,修长指尖距那叶片不过几厘米。
薛茉注意到,挪了挪位置,想让他站过来些,温声提醒,“小心。”
一扇落地玻璃窗外,他们的手还挽着。
应伽城抬手将香烟摁灭在花盆中,指节处剐蹭到了叶片,皮肤被划出伤口,有血珠浸出,蜷了下手指,手背青色血管蜿蜒向上,脉络清晰延伸至小臂。
“夹竹桃,是有毒的。”女声温温柔柔的,却又带着疏离感。
薛茉替他收了烟盒,掌心放着一枚新款的银色打火机。
女人乌黑长发挽成低发髻,几缕垂落在腰侧,简单的素净白裙,一张天生漂亮的脸蛋没化什么妆,有新中式风格的温婉感。
眼底冷潮如汲取了一阵呼啸的暴雨,冰冷至无一丝温度,应伽城不处理手上的伤口,隔着玻璃,注视她。
目光更像是冷漠,锁住她。
未名,沈芙礼感受到心悸,他和他的初恋女友就在前面不远处,阳台上有花,漂亮却有毒的花,身后是繁华至璀璨的城市夜景,他们好像什么都拥有。
轻易的,按照小说剧本应有的故事走下去,破镜重圆,抹不去的白月光,毕竟是年少喜欢的人,青春都偏爱,就算因为遗憾分手,可多年以后彼此成熟再续前缘不也是佳话一桩。
毕竟她太不一样,和她见过的他之前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,她穿着不昂贵,头发梳理得也不精致,脸上的妆都几乎看不见,应该只是简单的眉毛和口红,皮肤白里透红,就算眼神疲惫,在夜色里与他的长相相配得仿佛都是天作之合。
老天爷就是那么不公平,在她面前,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展现给她看,说,他们是命定的,而你和所有人都是npc。
抿了抿唇,沈芙礼挽宋朝的手更紧了些。
“Ethan,你在这儿忙?”宋朝心情愉悦得说话的句尾尾音都上扬。
玻璃窗半开了个缝隙,烟味散了些进来,很浓烈的,辛烈的类似雪茄的味道,余调是冰凉入骨的薄荷。
有风吹,沈芙礼手臂上起了细小的一层疙瘩,她看着他,眼眸清澈,依旧沉默,安安静静的。
可黑色短裙和微微上挑的眼线,又让这份真纯显得不乖起来,带着叛逆。
“这是,沈芙礼,你们认识吧,她刚刚有个很酷的英文名,Fury,我挺喜欢的。”宋朝介绍她给自己的好友。
“Ethan。”他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。
薛茉一手抱肩,白裙素净,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,她看了眼宋朝,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,宋朝,可以叫我Song,也可以叫我Sam。”宋朝挺郑重的,毕竟面前这位女士,实在气质太干净,又带着未名疏离感。
“好,Sam。”
垂下眼睫,沈芙礼不再去看应伽城的眼睛,她忽然感觉讽刺,她没有比较的资格。
“薛茉。”女人言简意赅。
“沈芙礼,你好。”薛茉伸手友好的想要与她握手。
沈芙礼伸出右手与她轻轻交握了下,“你好。”
“这是你师兄。”薛茉一手搭在阳台扶栏上,扬了扬下巴,指向应伽城。
女人鹅蛋脸,眼底藏着戏谑,她好整以暇观察他们。
“……师兄。”沈芙礼声音很小,听上去有些不情愿,也不看他。
进来以后这么久,才肯叫他。
“suspend.”挂断语音会议,手机屏幕光亮熄灭,指骨折了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