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圈都没瞧见男人的影子,不知道这么会儿工夫去了哪里,快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她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。
“不用,我正好下楼扔个垃圾,我们在路上碰头。”京城的夜晚湿漉漉。
单元楼亮着一盏路灯,外面的灯罩蒙了一层雾气,光线愈发黑森森的。李嫂听说朱伊伊要扔垃圾,特意站在花坛边等,看见她过来,挥了挥手:“这里。”朱伊伊笑着拎过饭盒:“李嫂,这么晚还辛苦你来送汤圆,不好意思啊。”“太太客气了,这是我的份内工作。”
朱伊伊下午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,早就饿得饥肠辘辘,饭盒里的汤圆散发出丁点香味,引得味蕾不停分泌口水:“闻着就好香啊。”“一点手工汤圆,算不得什么。“李嫂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,小声说道,“那边扔掉的汤圆才贵呢,是味仙居推出的元宵节限量新品,一碗难求,我先前服侍的一任太太最爱吃这家的点心,买都买不到。”朱伊伊循着方向看了过去。
脏兮兮的垃圾桶里,东西堆得像小山包,两份包装精致的汤圆就滚落在一边,汤水洒了出来,混合着泥泞发臭的污水。还有一束漂亮新鲜的洋桔梗,被主人抛弃在腐烂的泥土里,变得蔫蔫儿的。
鬼使神差地,朱伊伊踮起脚,踩着垃圾的缝隙走到那束洋桔梗前,拨开包装,里面有一张小票订单。
熟悉的名字就印在最下角。
朱伊伊失神地盯着,须臾,心口划过一分浅浅的酸胀。另一边,二楼的楼梯角,贺绅站在锈迹斑斑的栏杆旁,掌心的手机屏幕闪烁着通话页面,时常显示一分钟。
然而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,他只字未语。
筒子楼信号不好,对面的吕珮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话:“章特助说你是因为晚上要跟巴黎合作商开会,所以没法赶来老宅的晚宴。我知道,是骗我,我查过公司的行程,会议早在一两个小时以前就开完了…贺绅,你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才不过来?”
“你既然知道,又为什么要问。"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。“可这是贺家和吕家一起举办的晚宴,商圈名流来的人很多,贺伯母很重视。"她态度软了软,声音委屈又不甘,把自己的姿态放的一低再低,“而且你跟我是主角,你不在,我一个人怎么应付?”贺、吕两家举行晚宴的目的,是为了之后顺理成章的联姻做铺垫,商圈里人人心怀鬼胎,谁会看不出来。
贺绅自然也看得出来。
若是他心情好,还愿意披上几个小时的绅士皮囊周旋一番,但他今晚状态糟糕透顶,懒得陪玩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,贺绅耐心告罄:“至于我去不去,我之后会向老宅交代。”
电话被掐断。
贺绅在原地抽了两根烟,烟雾与冷空气混杂在一起,尽数沾染在西装上,散发出令人厌恶的味道。
回到家,推开门,走在玄关处,一眼望见浴室里已经熄灭了灯。朱伊伊已经坐在饭桌上吃东西。
看见他进屋,鼓鼓的腮帮子顿了顿,用筷子戳了戳碗:“李嫂说今天元宵节,刚送来的汤圆,吃吗?”
贺绅抬脚走近,想起什么,又忽地停下。顾及西装外套上的烟味,他没再动,也没回答她的问题。
手机在虎口转了几圈,冷不丁地问:“年纪大好还是年纪小的好?”朱伊伊奇怪地看他一眼:“这个,看具体情况吧。”“不过三岁一代沟这个说法倒是真的,两个人只要相差三岁以上,总感觉聊不到一起。"她支着下巴想,她跟邹楠就是这样,除了工作方面的事情,只要涉及兴趣爱好什么的,他俩完全聊不到一块!上回朱伊伊帮他修门说要油,他说是菜籽油;今天邹楠兴致勃勃地跟她说冷笑话,讲眼镜蛇到底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,自己在那笑地肚子疼,她只能干巴巴地哈哈两声。朱伊伊似乎忘了,她跟贺绅就是差三岁。
男人斜着额头,不动声